按照省直机关工委“走基层送理论 重实践建新功”宣讲调研活动安排,近期,省政协机关青年理论宣讲团赴黄山风景区管委会机关、东大门片区宣讲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,并围绕“因地制宜推动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发展”主题,赴黟县实地走访调研,同深耕文旅一线的干部群众深入交流,结合查阅相关资料,积极探寻经验做法、形成启示建议。
调研发现,“十四五”时期,黄山市持续推进文旅深度融合,大力发展全域旅游,探索“以文塑旅、以旅彰文”的新业态、新产品、新场景,以高质量文旅消费供给创造有效需求,着力把文化旅游业打造成为支柱产业、民生产业、幸福产业。但同时仍存在产品结构不优、产业链条不长、全域联动不足、流量转化不强等短板。站在“十五五”新起点上,对标把文化旅游业打造成为支柱产业的目标要求,黄山市有基础、有条件在促进区域协同、深挖资源内涵、拓展融合业态、构建产业体系等方面率先破题、走在前列,推动文旅流量转化为可持续创造经济价值、带动群众增收的发展增量,为全省乃至全国提供可复制、可推广的经验样板。
一、黄山市经验做法
(一)坚持富民导向,产业规模持续扩容
把文旅产业作为增收致富的重要抓手,大力发展乡村康养、精品民宿、休闲旅居,盘活闲置古民居、乡村闲置资源,培育集群化民宿产业体系。坚持共建共享,构建企业、村集体、群众多方共赢的利益联结机制,推动文旅资源优势持续转化为富民兴市的产业优势。比如,黟县建立旅游收益反哺机制,通过门票收入返还村集体、引导村民参与文旅经营、开发公益性岗位等方式,共享文旅发展成果。全县超30%的劳动力直接或间接从事文旅相关产业,民宿、农特产品销售等业态带动近2万名村民增收,西递、宏村等核心景区村集体年收入超千万元。
(二)坚持活态传承,历史文脉焕发新生
立足徽州文化发祥地、国家级徽州文化生态保护区核心区定位,坚持“保护第一、传承优先”理念,建成四级非遗保护完整体系。统筹文物保护、非遗传承与旅游开发,深挖徽剧徽墨徽雕等非遗资源,打造沉浸式民俗演艺、非遗体验场景。推动古村落古祠堂古街巷保护性利用、传统文化IP创新转化,鼓励当地群众传承民俗文化,打造可体验、可互动、可消费的徽文化产品矩阵。比如,歙县通过全域摸底,完成2900余处历史建筑健康普查,建立三级“健康档案”,构建分级巡查管护机制,自主研发智能监管小程序,用科技力量守护街巷肌理、留存徽州古韵,入选全国历史建筑保护利用试点城市。
(三)坚持创新思维,多元业态融合发展
强化全链思维,深化拓展“文旅+百业”“百业+文旅”,推动农文旅体康商跨界融合,因地制宜发展六大高端服务业,壮大银发经济、赛事经济、夜间经济,探索全域旅游数字化打法,打造跟着赛事、微短剧、音乐节去旅行等新产品。抢抓陪伴经济、情绪价值风口,持续拓展研学游、生态游、美食游、康养游等专精特新产品,实现从“卖风景”到“卖体验”“卖文化”的深层迭代。比如,黄山市以新安医学为底蕴,以山水生态为底色,打造“医康养游”一体化健康生活目的地,去年康养主题吸引客群已超400万人次,齐云山静养社区、徽州药谷膳食疗愈基地等十大特色康养场景持续释放吸引力。
(四)坚持开放赋能,国际名片越擦越亮
立足皖南国际文化旅游示范区核心区定位,统筹国内市场深耕与国际品牌塑造。抢抓长三角一体化契机,大力开发长三角旅游市场,并拓展京津冀、珠三角地区,加强与国内优质旅游目的地合作。创新对外传播方式,打响“创意黄山・美在徽州”城市品牌,加快打造“国际会客厅”,高质量办好RCEP地方政府暨友城合作(黄山)论坛等活动,拓展与“一带一路”共建国家等经贸往来,开展多层次多领域文化走出去活动。比如,黄山市年均举办各类国际性会议和活动近50场,借助“世界市长对话”平台,精准对接世界遗产地、国际文旅客源地,有效提升国际合作与传播转化实效。
(五)坚持固本强基,要素保障不断完善
持续构建“快进慢游”交通网络,完善景区连接线、旅游风景道、集散中心等基础设施。创新投融资模式,积极争取专项债、生态金融、文旅产业基金支持,拓宽市场主体融资渠道。系统性构建文旅人才生态,大力引进运营策划、文创设计、民宿管理、智慧文旅复合型人才。优化行业治理与市场服务,完善文旅行业标准体系,持续提升旅游服务规范化、精细化水平,激发市场主体发展活力。比如,今年6月,黄山东大门与东海索道正式开放,实现七大景区闭环、四门迎客,并设有旅游客运中心,开通直达太平湖风景区、西递、宏村等景区以及黄山北站、黄山西站等交通枢纽的客运专线。
(六)坚持保护优先,生态底色更加厚实
坚持生态优先、绿色发展,首创跨省流域生态补偿的“新安江模式”,升级打造新安江—千岛湖生态环境共同保护合作区,积极探索生态价值转化路径,大力推动绿色低碳发展,着力构建与黄山生态环境相适应、与徽州文化底蕴相融合、与黄山城市特质相一致的现代化产业体系,努力打造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区。比如,黄山风景区于1987年在全国山岳型景区首创“景点封闭轮休”,对生态承载力有限的高海拔热点区域实行定期轮流封闭,让自然植被、土壤等得以自我修复。1981年首创“守松人”岗位,对迎客松实行全天候值守。如今,第十九任守松人胡晓春累计写下160万字的迎客松日记。
二、几点启示与思考
(一)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发展过程中如何避免“重用轻保”“重旅轻文”,让文化底蕴真正成为旅游发展的核心竞争力?
近些年,有的地方过于注重旅游开发、追求商业价值,而忽视了对文化遗产本身的保护以及文化内涵的挖掘,导致文化符号滥用、遗产肌理受损、地域特色弱化,最终陷入“有景无文、有形无神、千景一面”的同质化发展困境。调研发现,黄山市因地制宜、突出特色,让文旅资源“活起来、融进去”,让游客享受“归属感、在地化”,多点发力形成有效做法。“活起来”就是通过非遗活化、场景再造,让静态的文物古迹、民俗文化转化为有生气有活力的动态文旅产品。“融进去”就是把地域特质、人文韵味全方位嵌入场景体验、服务供给和品牌塑造。“归属感”就是完善设施服务,丰富沉浸式、互动式文旅项目,让游客“动情”“走心”。“在地化”就是保留村落肌理、民俗传统、在地生活气息,守住原汁原味的徽风皖韵。比如,黟县创新推出“村圈生活”旅居模式,立足徽文化资源优势,以古建筑古民居为载体,以田园风光为本底,以自然山水为映衬,打造村咖、庭院餐吧、手作工作室等“小而美”的微场景,探索古建保护、文旅升级、村民增收协同发展新路径,做到“留住文脉、守住乡愁、做优业态、发展产业”。
黄山实践启示,文旅高质量发展,根基在文化、底线在保护、出路在融合。推进文旅深度融合,关键是坚持保护为基、文化为魂、融合为要,把文化保护传承贯穿旅游开发全过程。既要严守古建古村、文化遗产保护底线,实行保护性、控制性、精细化开发,又要跳出“简单观光、静态展示”的浅层模式,深挖文化精神内核、故事体系和价值内涵,推动非遗技艺、民俗风情、古建美学、在地生活场景化呈现、沉浸式体验、产业化转化,把独有的文化叙事、生活方式、审美体系转化为不可复制的旅游产品。只有做到保护有度、活化有方、利用有序,才能真正让文化资源从旅游配套变为旅游核心,让文化底蕴成为文旅产业最持久、最独特的核心竞争力。
(二)文旅资源型城市如何预防资源陷阱和旅游地“荷兰病”效应,真正实现从“资源优势”向“发展胜势”的跨越?
顶级资源不等于顶级产业。在实际发展中,有的文旅资源型城市过度依赖先天资源,造成路径依赖固化、生产要素集中,挤压其他产业的成长空间,容易出现“资源越好、转型越慢”的资源陷阱和“路径依赖、创新不足、增长乏力”的旅游地“荷兰病”效应。调研发现,黄山市作为拥有顶级文旅资源的城市,主动提出“抓住文旅、延伸文旅、不唯文旅、超越文旅”的发展思路,坚持范式转换、业态升级、产业重塑,推动文旅发展格局实现从“一座山”向“一座城”的转变,大力做强“山水之外”的文章。比如,黄山市打造农夫山泉生产基地、华绿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特色工业旅游项目,上线国内首个文旅垂类大模型“大位”智算中心,建成各类影视基地29处,抢抓“微短剧+”新机遇,新业态、新场景不断涌现。
黄山实践启示,破解资源依赖、跳出发展惯性,必须主动打破“靠山吃山、看景卖景”的传统思维。范式转换要有创新思维,充分运用文化创意、科技手段、市场机制,把“山水人文”讲成“故事”、做成“产品”、塑成“品牌”。业态升级要有系统思维,跳出对“门票经济”的依赖,推进“文旅+”多元融合,依托数字文旅、智慧文旅、科技文旅赋能传统景区转型升级。产业重塑要有战略思维,围绕“吃住行游购娱”全链条补短板,培育文创研发、品牌运营、节会赛事、旅居服务等配套产业,推动点状资源开发向链式产业发展转变,真正实现从“坐拥资源”向“经营产业”、从“资源优势”向“发展胜势”的跨越。
(三)如何将文旅产业的“流量”转化为区域经济的“增量”,构建可持续、高附加值的现代文旅产业体系?
调研中有经营主体反映,今年暑期旅游“流量有余,但消费不足”,“增量不增利、旺丁不旺财”的现象比较突出。调研组认为,这种现象的背后,本质是文旅产品供给体系滞后于居民消费结构升级节奏。从需求侧看,当前我国居民消费正从生存型、基础型向发展型、品质型加快升级,文旅消费需求愈发凸显个性化、品质化、体验化特征。从供给侧看,许多地方仍以基础观光打卡产品为主,业态单一、场景有限、服务传统,难以匹配当前高端化、多元化的消费新需求。供需不相匹配的直接后果是,消费链条短、人均消费低,文旅产业的综合带动效应未能充分释放。
黄山实践启示,文旅发展的核心竞争力不在于短期流量热度,而在于长效产业韧性。推动文旅流量向经济增量高效转化,必须坚持场景留人、业态留人、服务留人、产业留人,通过丰富日夜消费场景、完善全季全龄产品、培育高端度假与康养研学业态、健全配套服务体系,拓展消费受众群体、延长消费时间窗口。要大力发展全域旅游,打破景区与城市的边界,将文旅融入城市更新、乡村振兴的全局。通过区域协同,实现流量从“单点”向“全域”的溢出和共享。要聚焦游客停留、消费升级、产业带动、群众增收,提升系统化产品策划、品牌包装、场景运营和渠道营销能力,补齐业态短板、服务短板、产业链短板,构建可持续、可迭代、高附加值的现代化文旅产业体系,推动短时流量沉淀为持续产业动能、稳定经济增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