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笔│张成民:想家的感觉
来源:张成民 2023-09-13 11:30:10 责编:周晓东 朱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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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一次离开家是十九岁考上学那年,接到学校录取通知书后,很长时间我都沉浸在欢乐和喜悦之中,后期总希望时间过得再快些,早早离开家,一心想看到学校的校园是个什么样子。我是被本县师范学校(中专)录取的,虽然不是大学或专科,但在全县也是最高学府了,跨入校门就等于鲤鱼跳进了龙门,毕业包分配,吃商品粮,拿国家工资,这是令多少人可望不可及的事情。终于等到开学了,我带着对未来人生的憧憬和对校园环境的遐想,高高兴兴地去了三元汽车站。临走的前一天晚上,母亲把新买的大背包塞得满满的,除了衣服和日用品,还塞了炒熟的南瓜子,这都是她平时家里吃南瓜攒下的。母亲一大早就起了床,烧了一大碗鸡汤挂面端在桌子上,我边吃边与母亲叙起来,母亲不停地看着我,看得出她有些舍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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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学新生从各地纷纷来到学校,当时学校正在修建,可以说是百废待兴,刚刚建起的一栋新生教学楼,连楼梯都没来得及建好就投入使用了,每天学生上下楼仅靠施工队留下的那个脚手架,隔不长就要加固一次。特别是冬季遇到雨雪天气,脚手架上的竹笆子滑的很,学生摔跤子时有发生,班上几个女同学好不容易上去了,半天都不敢下来。寝室是一排排临时简易搭盖,一间二十多平方米的寝室里摆有五六张高低床,学生的箱子只能放在下铺的床肚里,冬天蔴秸夹的墙头到处透风,下了晚自习,个个卷曲在冰冷的被窝里,室内地坪直冒水珠,好像从来没有干过,一切是那样的艰苦和简陋,比想象中的环境差的太多了。越是在艰苦的环境里越是想家,感到时间过得特别漫长,开学几个月来与家里完全失去了联系,没有电话,没有书信(父母都不识字),回家的机会几乎没有。有个星期天,我跟班里的几位同学进城,看到有辆卡车驶向家乡的方向,我真想扒车回去看看,事实上是不可能的,除了时间不允许,车子也不一定到三元呀。直到把卡车看得没了踪影,才强忍着打消回家的念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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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最担心和牵挂的还是母亲的身体,病魔折磨她多年,我考上学之后她的精神状态好了一些,第一次离开她这么长时间,她一定是想我想得要命,这下说不定又要影响到她的身体了,好在有父亲在家里,相信父亲一定会变着法子去安慰她的。我在家里时父亲都曾安慰过母亲:“儿子有出息了,去城里念书有多好,电灯、电话、自来水,有吃的、有喝的,比在家里强百倍”,母亲当时听的直点头。确实如此,师范再简陋也比我上高中时强的多,最起码能吃得饱肚子,从踏入校门那天起,每月能领取国家助学金,有了这些钱,吃、穿、日用品、学习资料全都有了,隔三差五还可以去看场电影。特别是农村的孩子大多不乱花一分钱,把省下的钱,三块、五块的都往家里寄。第一学期即将结束了,寒假加过年,亲人能团圆,谁能不喜欢呢。我与众多的同学一样,一天一天地数着过,同学们都利用星期天上街买点东西带回去,我也买了一大捆粉丝,因为母亲特别爱吃粉丝,也算是儿子的一点心意吧。放假的前一天晚上,各个寝室都是灯火辉煌的,同学们无比兴奋,吵杂的声音好像从来没有间断过,大家共同经历着一个不眠之夜,从清晨四点钟开始,陆陆续续就有学生离开学校,先走的打个招呼,毕竟几个月的校园生活,大家都产生了一定的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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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月没回来了,到了家,感到什么都新鲜,其实家里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,难怪人们说:“千好,万好,都不如家里好”。老远我就开始喊着母亲,母亲听到我的声音,喜出望外,急忙迎了出来,嘴里不停地叫着我:“老憨子回来了!老憨子回来了!”。母亲又瘦了,激动泪水在她眼里直打转。回来的几天里,我在自家的宅前屋后转了转,宅子里的小池塘、小梨园、小竹园依旧完好,好像都在向我打招呼:“小主人回来了”。


作者简介:

张成民,叶集三元人,叶集区原政协主席。热爱家乡,酷爱文学创作,已公开发表散文、诗歌、民间故事数十篇(首)。